妖蛾子和那口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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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重新看了一遍陈果的《香港制造》。

有一阵子前在碟店里看到，拿回家来，搁在柜上。想看，但是又不愿触碰。这个动词真是很难使用，也不是“不愿”，也许该用不敢、不忍……有些奉若神明诚惶诚恐的意思，又敬又畏。

我拥有的上一张《香港制造》，我还记得很清楚，是借给了一个叫做李宁的朋友。10年前的朋友了，虽然失踪，但仍是我心目中最好的朋友。而我当时看的那一张——所谓当时，也正是10年之前——是另一位朋友借给我的。至今他的面容依然清晰可见，可名字却羞于提起。

我甚至羞于提起在10年之前的19岁的夜晚，这部电影是如何地令我泣不成声。4个少年的早夭，坟场里的呼喊，和最后挂在树梢上的风筝……在那晚，我做过对19岁的我来说如此重要的决定。

豆瓣上有一句对此片的评论：如果你不再年轻，请别看《香港制造》。

那些豆友的评论让我对于回忆的羞愧有所减轻。原来那么多人面对这部电影的时候哭泣过、惆怅过、心痛过。“我他妈的想跟你一起死了算了”，有人的影评标题是这样的。是的，如果是当年，看到别人这样的呐喊我会血脉贲张，现在，我会心而笑。

我是在重新看完一遍《香港制造》以后去的豆瓣。整个观影过程，我都非常平静。想象或者说记忆之中的心灵的撕裂没有发生。重新凸显出来的惊诧点是：电影里的那个女孩，果然跟年轻时代的我很像。真的是非常非常像，那形象，那妆扮，那神韵——最重要的是神韵，仿佛时光隧道的另一头。当年这个电影刚出来的时候，学校里的人就都说像。我还清晰地记得一次去食堂吃饭，旁边一桌的不晓得哪个系的人就指着我跟人嘀咕：“喏，就是她，《香港制造》里的女孩！”当年的自己还无知无觉，现在回头再看，真是感叹。

“如果你不再年轻，请别看《香港制造》。”

显然，我的平静告诉我，我已不再年轻。

一个10年的敬畏，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平缓地滑走了。像物理学中的理想状态，那摩擦力为零的平面，一辆实验的小车平缓匀速地滑过，运动状态丝毫不会改变，并且永远没有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