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蛾子和那口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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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被问到一个问题：你觉得，什么叫日子？

我愣了片刻，找不到答案，掩饰说：哦，你是问我blog上的“日子”这个Tag的意思吧？扯开了问题，对答案遮遮掩掩不置可否，对方也便就不置可否了。

日子，也便是可有可无的，从指缝间仓惶而又慵懒流过的时间，是没有一个说法的度过。是无法用其他我常用的“随想”、“阅读”，以及“爱情”包括“友谊”这些Tag标注的记录。我对这个问题答案的不置可否，就像日子本身的不置可否一样。

最近我的身体终于停止膨胀，开始逐渐地瘦下来。三年多前失恋的时候，我曾经瘦到过成年后的体重最低记录，单眼皮也是在那时候，从左眼开始变双。这样的褶皱会从那一时刻开始，从自己的身体上逐渐蔓延开来。

一个人在单身的时候，欲望会显得稀奇古怪。

有一次我去超市，因为觉得家中缺少了各种各样的东西需要采购，可是在超市里面，亲眼看到那些货品，立刻发现自己对任何吃的、用的全无欲望，什么都不想买。想来想去，最后买了一条烟上楼回家。当然，我也做过冲进肯德基抱回一个外卖全家桶这样的事。

前日给自己炒了一个蛋炒饭，入口发现相当的难吃。但是想到可以就此减肥，也就没有过于沮丧。笑笑地吃了两口，倒掉了事。

在灶台前的时候，打一只蛋，倒一勺油的时候；洗衣服，看着那些衣物在灰色漩涡里转动的时候；扫地的时候，趴在地上捡出床底下某样小东西，寻觅一个电线插口的时候，总会想起一些事。一些过去的情景。仿佛他们还在这空气里没有散去，仿佛这团空气还坐在我的沙发上安心等待着一般。这空气等待着我做的难吃的夜宵，等待着我洗好的依然灰溜溜的内衣。

然后我兀自坐在沙发上，坐在那团空气里。

新近认识的朋友会认为我是一个对晚餐没有兴趣的人。其实我对晚餐非常有兴趣。晚餐可以说话，可以看着对方的眼睛，可以遇到各种性格的服务员，可以抱怨可以大笑，甚至还可以锻炼难得一用的数学。晚餐像一束光，照亮了日子的了无生趣。陌生人的揣度总是疏离得有趣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有新近认识的朋友可真好，他们会因为好奇和客气，毫不厌烦地听你絮叨，你甚至可以谈论多年不曾提及过的诗歌这样的话题，撒着欢儿地说你那套老生常谈。而老朋友则早就看穿了你的这一套。你们带着对彼此的深深了解，不执手地相看，相对无言。只要这样坐着，满心的话儿对方就已经听见，而且她所发表的评论不用说你也就已经明白。

最近我的两位老大，谢老大和任老大，都有从良的趋势。我想新认一个老大，不知道人家肯收吗？我给任老大打个电话，也只能问一声，你在干吗？唉，大家还能干吗，还不是那一套，也只便是表达爱意的问一问罢了。有时在偶然的黄昏，我跟谢老大在MSN上讨论爱情。

有一夜在网上读了几篇王小波和李银河的《爱你就像爱生命》。很感动。我在这些情书中流出一些细小的眼泪。我想要那么好的爱情，并且疑似获得过。那么多倾谈和爱情并存的夜晚，那么多眼中只有对方的静好时分。爱情与生命融为一体，彼此分辨不清。也不想去分辨。

我和朋友们谈论着爱情。我们为情所困，将这两个字抽丝剥茧，分化为种种概念。而真正沉浸在爱情里的时候，“谈论爱情”与“爱情”也融为一体了。谈论变得多余。其实，现在跟朋友之间的一切探讨，都是多余的，都是因为，我们站在真正的爱情之外。

安妮宝贝说，“终止一切道路的最好方式，就是走完它。一切都是如此。”连安妮这样的女人，也都为人妻母了。

我因为走完了前一条爱情的路，所以了无遗憾，完全的心下豁朗，风清月明。在单身的日子里，看恋爱的日子里的自己，像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，目光欣赏而爱抚，但是不会走近。而单身的日子，这仓惶而又慵懒流过的日子，多半会因为没有任何事件的发生而在以后被忽略和遗忘，我们又走入一段恋爱的日子，变作一个新的人。于是这一个人和上一个人之间跳过了单身期间的这个不同的人，就仿佛一直都是一个人一样。这些奄奄一息的映衬得一顿晚餐都光芒万丈的时光，这些群龙无首散兵游勇的时光，这些缓缓流过的注定会被遗忘的重要时光，也许，就叫做日子。